戚继光

　　俞大猷 （许兴敏 画）

　　文洋古堡

　　大京古堡

　　 中秋曳石

东南网9月6日讯（福建日报记者 吴旭涛 通讯员 陈清 文/供图）

核心提示

明初，倭寇流窜于我国东南沿海，烧杀抢掠。地处闽浙交界处的福宁州（治所在今霞浦），负山临海，被称为“闽头浙尾”“闽浙锁钥”“闽北屏藩”。这一闽浙海岸线上的凸出部，夺之，则打开了通往福建和浙江的大门，因此屡遭倭患。

在史书与地方志有迹可循的，从明洪武三年（1370年）福宁县第一次遭受倭患，到明万历二十九年（1601年）最后一次福宁州抗倭记载，230多年的抗倭历史，为当地留下众多重要遗迹，也流传着不少英雄史诗。

高筑墙御倭寇

据明代《福宁州志》和清代《福宁府志》等地方志记载，福宁州第一次遭受倭寇袭扰，是在明洪武三年（1370年）。此后屡屡进犯，虽规模较小，但抓妇女、抢钱粮，让沿海民众不得安宁。

洪武二十年（1387年），江夏侯周德兴执行朱元璋“高筑墙”战略，到东南沿海指导修筑工事。他在今霞浦县东冲半岛东侧的大金（今大京镇）设千户所，建设闽东沿海最早的城堡——大金城堡。当时，大金千户所是福建五大千户所之首，城堡面积最大，周长达2815米。次年，福宁县设立福宁卫（相当于师级军事单位），下辖7个千户所，每个千户所有1100人，另设两个水寨（相当于今海军基地），共约一万人。与大金城堡相距不远的闾峡城堡，也是在这期间建设的。此后，由于朝廷重视海防，倭患较小。

但到明朝中期，朝纲不振，军队散漫。嘉靖三十一年（1552年）开始，倭寇进犯日趋严重。

嘉靖三十五年（1556年），倭寇大举围困闾峡，当时守城官兵凭借闾峡城堡顽抗，最终倭寇进攻不下而撤退，此战被称为闾峡保卫战。这场战役，让人认识到城堡的重要作用。由此开始，福宁州自北到南掀起了修筑城堡、防御倭寇的热潮。

嘉靖三十八年（1559年）三月，倭寇扎营福宁州城东关，围攻福宁州城不下。此前，分守道舒春芳即铸造大铳，训练铳手，至此，代知州徐甫宰下令发大铳破敌，杀死倭寇数人，并击中一个前来侦探虚实的倭寇头目。当夜，倭寇用声东击西法攻城，又被守军所败。如此坚持七昼夜，倭寇见州城防守森严而撤退。

当时，福宁州知州柴应宾身患重病，恰好武平县知县徐甫宰奉命到福宁州核查军饷，便临危受命代任福宁州知州。他率军民英勇抗敌，坚守半年，倭寇多次攻而不下而撤退，但福宁州亦损失严重。当时，由于寺庙临近州城而地势高，为防止倭寇以寺庙为据点，徐甫宰万般无奈之下，烧毁两座寺庙与一座道观，其中建善寺为千年古刹，令后人惋惜。

同年，抗倭将领、参将黎鹏举率兵分别在福宁湾及其附近的屏风屿、镇下门和三沙海面击溃倭寇。不久，俞大猷在嵛山岛外击沉一艘倭寇大船，又乘胜追击，在三沙火焰山用火攻，打败倭寇。

这一时期，福宁州经历了与倭寇多场战役。霞浦县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陈永迁说，这一时期建设了包括数十座古堡在内的大量海防设施，“高筑墙，御倭寇” 成为当时福宁州地方官兵和广大民众一项重要军事任务和义务，也为后来戚继光两次入闽重创倭寇，打下了良好基础。

戚帅两次入闽

据明代《福宁州志》记载，嘉靖四十一年（1562年）八月初一，戚继光以浙江参将身份，带领八千士兵，沿着入闽的通京驿道，从福鼎分水关经桐山、白琳、杨家溪、赤岸，到达福宁州城，指挥周边抗倭战斗。

当时，3000多名倭寇进犯福宁州，驻扎在漳湾横屿（今宁德市蕉城区境内）。八月初六，戚继光亲自率兵到达漳湾。横屿是岛屿，四面均是泥滩。他当机立断，决定兵分两路，前锋队伍以本地泥橇作为交通工具对敌突击。后路大军，每人身背稻草，扔一捆，往前一步，以稻草铺就退敌之路。最终，歼灭倭寇2600多人，俘获90多人，救出3700多名当地民众，史称“横屿大捷”。

之后，戚继光回师福宁州城休整。据民国十八年（1929年）版《霞浦县志》记载，休整数天后，戚继光接到军情，宁德、福安方向有倭寇登陆，便派兵前往。八月十五夜，有探马来报，在松山方向又有一大队倭寇登陆。此时，调兵回城已来不及，守城部队不足以抵御倭寇。戚继光急中生智，召集福宁州城内的青壮年，找寻城内四方形巨石，以绳索捆绑，青壮年每队四五十人，一手以绳索拖动石头，一手举着火把，沿着石板街道，踩着整齐的步伐，喊着练兵的口号“哈哈嗬”前行。

巨石在石板路上拖曳，隆隆作响，犹如战鼓之声，倭寇在城外听到后，便派探子到龙首山高处观察，只见城内火光冲天，人声鼎沸。倭寇误以为戚继光早有准备，便下令撤退。不久，接到消息的大部队从福安、宁德连夜赶回，福宁州城躲过一劫。此后，每当中秋节晚上明月初升之时，霞浦沿海一带的民众，便会举办中秋曳石活动，纪念戚继光抗倭。

中秋过后，戚继光挥师南下，到莆田和闽南一带平定倭犯，十月前后班师回浙江。

明嘉靖四十二年（1563年）四月，戚继光以福建副总兵身份第二次入闽，在福宁州驻守约一个月，平定了一系列小股倭乱。此后又往南行军，进一步平定了沿海倭患。

“戚继光领军平定倭乱期间，也是倭犯最猖狂之时。” 陈永迁说，由于戚继光英勇善战，也善于因地制宜，就地取材，灵活作战，给予倭寇沉重打击。此后，沿海偶遭倭寇小股侵犯，均被驻军平定。

史料记载福宁州最后一次倭寇进犯，为明万历二十九年（1601年），距第一次倭患前后逾230年。

续写家国情怀

闾峡保卫战后，福宁州沿海纷纷建设城堡以御倭寇。“相比北方以砖头为主材，福宁州古堡大多利用海边材料，内夯土外以石块干砌。”陈永迁说，这样城墙可以筑得很高，石块砌墙可防敌人来挖掘。每个城堡有两到四个城门不等，有良好的规划布局意识，如街道整齐划一，建设时已预留好拓展用地。

这些城堡建造时间最短的是赤岸城堡，仅用4个月；耗时最长的是明嘉靖九年（1530年）年动工，至隆庆二年（1568年），历时38年建成的牙城城堡。

如今，霞浦县将充满家国情怀的古堡文化引入城区，新建成的霞浦博物馆，外观造型以大京城堡的东门瓮城为原型，当地的大剧院则以福船造型寓意乘风破浪。对于古堡的保护工作，除了部分靠政府部门拨专款修复外，当地民众也踊跃集资，投工投劳组织保护、修复。

霞浦东关还有座义乌城隍庙。两次入闽，戚家军的主力为大批义乌士兵。在浙江任参将时，戚继光曾在义乌处理一场民间矿工械斗，他发现义乌人身体强壮，打仗英勇，此后便专门到义乌招兵，第一次到福宁州所带领的8000名士兵中，就有6000人来自义乌。

第二次入闽后，戚继光在福宁州留下大队义乌兵守城，以对抗此后的小股倭犯。万历十九年（1591年）驻军增募义乌兵1个营，称“福宁营”。这些义乌兵留守，也带来了义乌文化，如他们从家乡带来城隍爷像，寄奉在今霞浦东关的关帝庙中。1980年重修关帝庙时，为纪念义乌兵保家卫国所作贡献，当地人将其更名为义乌城隍庙。

戚继光留下的，还有一项非遗项目——曳石。曳石又称“太平石”，这种在石铺路面上用绳子拖石头的游戏比赛活动，用于纪念戚继光及义乌将士抗倭胜利并祈求平安，在全国是独一无二的。

随着中秋节临近，记者这几天在牙城镇采访中，看到当地早早着手准备。据介绍，今年会比往年更热闹，有男3队，女2队，每队有60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