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大榕树下围观磨刀师傅，曾经熟悉的童年记忆，正在成为永远的回忆。

66岁的马志臣师傅，总是孑然一身行走在南安乡间。

1991年夏季的一场洪灾，逼迫马师傅背井离乡，从安徽宿州，一路乞讨，缘至福建南安。这一待，便是24年；手中的刀和剪，从20岁开始，一磨便是46年。

一场融合，一份坚持。老马挑着磨刀石，走街串巷，磨砺出了一份坚持，窄巷小弄里定格了他寻找生计的背影。一开始，担子着实有些沉，他只好最大限度地降低生活成本，后来到废品收购站花18元买了一辆破旧自行车，继续吆喝着“磨菜刀，磨剪刀”……

一句吆喝，一种态度。24年的吆喝，延宕的是声音，延续的是技艺。那句吆喝，那个担子，那辆自行车，就像是一个符号；而在孩子们眼里，如今围观的磨刀更像是一场仪式。

一门手艺，一份尊严。当初流浪的老马，用熟稔的技术告别了乞讨生涯。带着这门手艺，走入无数寻常人家，让多少小日子再次呈现最初的锋利与光洁。“磨刀时最要紧的就是保持刀刃的固定刃角。”老马的双手，不管在油石上重复多少次这个简单相同的动作，都能保持几乎完全相同的角度。

一份生计，一份牵挂。老马也曾先后收过四个徒弟，但无人愿意以此谋生。一年下来，老马要省吃俭用才能攒足上万元，但他却全数寄回给家人。他在无数个昼夜里，兼程积攒着一份牵挂，兑现着对家人爱的承诺。

一段弧度，一个家。老马老了，他的背稍稍驼了点弧度，担子稍稍沉了点弧度，自行车的轮毂歪了点弧度，恰恰是这些，不约而同地向着一个叫家的圆，回归着。老马说，在这里时间长了，地方和人都太熟悉了，等到不能走动时，便回故乡。

□黄少锋 李瑞芬 摄影报道